第三百六十二章 沉重

走进帐、篷，里面满满的都是人。↖，

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一大片，似乎在围着谁讨论着什么。只是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声音比较杂乱，里恩也没有挺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眼前的这些人实在是太熟悉了，盖伦，嘉文四世，思维因，德莱厄斯，奈德丽她们也都在，看起来脸色并不是很好。

似乎是里恩进入帐、篷的声音惊动了众人，他们回过头来，见到是里恩，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了？”

里恩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众人。他们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或是有些恼恨，或是有些懊悔，尤其是思维因，更是低低的垂着脑袋，看起来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喂，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里恩皱起眉头，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更加的强烈了。

见到众人迟迟不敢答话，就算是站在人群中间的瑞文和奈德丽她们，也都是对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

缓缓地走过去，里恩分开人群，瑞文和奈德丽来到里恩的身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里恩。

人群渐渐地分开，在众人的中间是一张沾满了鲜血的病床。原本苍白的床单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的颜色，扑鼻的血腥味让人感觉到喉咙里都有些腥甜的味道。这个味道实在是不怎么让人喜欢，毕竟是鲜血的味道，而且已经如此的浓郁，不知道这病**的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竟然会流出这么多的鲜血。

白色的被子非常薄，看得出来，躺在**的是一个女人。

菲奥娜！

那熟悉的红色的短发飘扬不起来，上面沾满了血污。原本英姿飒然的身姿此刻也是如此的狼狈，只能是躺在**勉强存活。本该俊俏的脸颊更是犹如金纸一般的苍白，看起来模样已经十分的凄惨，脸上也带着皮尔特沃夫研究出来用来维持呼吸的氧气罩，胸部起伏非常的微弱，已经几乎听不到菲奥娜的心跳声。到底受了多重的上，在床角的地方，更是不断地滴下鲜血。

里恩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他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的这一幕。

“菲......菲奥娜......这......这是怎么回事？”

里恩猛地握紧了拳头，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愤怒，无比的愤怒！

里恩转身一把抓住了思维因的衣领，面目狰狞的瞪着眼前这个模样丑陋的智将。

艾卡西亚的战场一直都是思维因在负责的，游击战的战略，也是思维因提出来的。里恩并不懂得这其中的布局与战斗，所以里恩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眼前的一幕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思维因的战略出了问题，菲奥娜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

几乎听不到她的心跳声，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思！维！因！”

里恩一字一顿的含着思维因的名字，因为用力咬紧了牙关，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然而，在里恩的手中，思维因并没有试图去挣扎。

思维因很清楚，里恩现在理智已经几乎完全被怒火烧尽了。而且，里恩的强大思维因很清楚，挣扎与不挣扎，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不可能从里恩的手中挣脱的。而且，如果挣脱的话，也许会刺激到里恩，之后的事情，那就真的说不好了。

“你先放开，冷静一点听我说。”

思维因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沧桑，带着浓郁的失落感。

“你......”

“里恩，放开他吧，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的......”

里恩抬起拳头就要打向思维因，但是旁边的瑞文却是忽然伸手拉住了里恩的拳头。

里恩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瑞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拳头。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里恩开始努力的恢复自己的冷静。

见到里恩终于开始冷静下来，无论是思维因还是瑞文，都松了一口气。之前里恩暴怒发难的一瞬间，那恐怖的气势虽然没有释放出来，但是连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压抑。就像是凝固了一样，无论是谁，此刻都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毕竟里恩那压迫人心的气势，让他们连呼吸都做不到，只能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还站在这里。

许久，里恩终于是恢复了平静，没有理会思维因脸色有多么的忧郁失落，转身走到菲奥娜的身边，再一次握紧了拳头。

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菲奥娜的情况......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但是想要恢复到完整的状态，需要很久。”瑞文走上前来，伸手拦住里恩的手臂，轻叹一声道：“计划很完美，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无论是偷袭的时间还是偷袭的方位，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当菲奥娜带着这一队负责游记偷袭的士兵准备潜入的时候，只是刚刚靠近艾卡西亚，就被发现了......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菲奥娜他们会被发现，究竟是内部的问题，还是因为虚空生物真的发现了菲奥娜他们......偷袭不成，反而被那些虚空生物包围了。菲奥娜也是拼尽了全力才终于杀出来，那些跟随菲奥娜的士兵，也全部阵亡。”

说着，瑞文咬紧了嘴唇。

里恩眯起眼睛，眼睛死死地看着躺在病**艰难呼吸的菲奥娜，嘴角流着鲜血。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还不调查......”

“菲奥娜，刚被巡逻士兵发现还没有一个时辰。救援已经很快了，但是，这也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努力了......”

瑞文深深一叹，菲奥娜现在的样子，让她看得也是揪心。

虽然瑞文和菲奥娜相识的时间不长，或者说，瑞文真正承认了里恩，跟随在里恩的身边最晚，但是，瑞文和菲奥娜两个剑术的高手却是十分处得来。无论是性格，剑术造诣，或是其他的地方，瑞文和菲奥娜，随时都可以找到共同语言。尽管在一群姐妹之中瑞文加入的时间最短，但是和菲奥娜的关系，瑞文并不比其他人差。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里恩将瑞文揽着自己手臂的手轻轻推开，走到了菲奥娜的身边。

看着眼前躺在病**的俏人儿，里恩说不出的心痛。

菲奥娜的命运，总是充满了坎坷......

在德玛西亚，菲奥娜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最终选择跟随里恩一起浪迹，却是去寻找瑞文......被饮血剑刺穿，控制身体，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握自己，这种莫大的悲哀......现在，此时，完美的偷袭游击计划，却是被识破，明明之前很多次计划都顺利的执行了的......命运，对待菲奥娜不公！

伸出手腕，里恩左手轻轻在手腕上一滑，一抹嫣红的鲜血顿时流出。

旁边的几人惊呼一声，想要上来阻止，但是却被里恩拦下了。

“我的血可以帮助愈合伤势......这样的伤势，也只有我的血才能最大程度的治疗她了。该死的，为什么倒霉的又是菲奥娜，这老天，当真是不公！”

里恩咬牙怒斥一声，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渗入菲奥娜苍白的唇中。

一点嫣红，刺目无比。

但是，里恩的自愈能力强大，仅仅只是几秒的时间而已，手腕上的伤口就已经完全愈合。无奈之下，里恩一次又一次的划破手腕，让足够多的鲜血流入菲奥娜的口中，也让瑞文她们看得揪心不已。

终于，菲奥娜苍白的俏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润，里恩这才终于停下了自、虐。

“思维因，现在不是消极的时候，立刻去调查到底为什么这次的计划会出现失误。是因为联盟内部出了叛徒，还是因为虚空生物真的拥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这一点，必须查清楚。还有，那些虚空生物，伤害了菲奥娜的虚空生物，都有谁？卡萨丁？玛尔扎哈？或者是其他的家伙？”

里恩抬头看向思维因，一双眼眸之中闪烁着寒光。

“没有那些家伙，只是大量的虚空生物的兵卒而已。但是，尽管如此，数量太多了，几乎一半的虚空生物都出动了。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这有些不切实际了，那些虚空生物，根本没办法找出来......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去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有叛徒的话，或者是虚空生物掌握了探查的力量，我会告诉你的。”

思维因说到一半，就感觉到里恩眼眸之中的寒光越甚，像是一把利剑一样让思维因感觉到自己的命好像都已经架在剑锋上了。

无奈之下，思维因只能妥协，悻悻离去。

又环视一眼，所有对上里恩的目光的人，除了瑞文她们，都不敢再继续在这里停留，转身离开了军帐。

原本拥挤的军帐，顿时变得空**起来。

虽然如此说，但是人数依旧不少。

“你想帮菲奥娜报仇？”

一直没有说话的奈德丽忽然开口，直直的看着里恩。

点了点头，里恩没有说话。

空气都有些凝重，她们知道，里恩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就算是她们，也没有办法阻拦里恩去做这件事。菲奥娜，对于里恩来说很重要，在众多的姐妹之中，菲奥娜的地位，绝对是排在前三的。虽然她们不说，但是她们都很清楚，菲奥娜对于里恩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或者说是亏欠，毕竟菲奥娜曾经的痛苦，总是有着里恩的影子；或者说是感激，因为里恩在最茫然无知的时候，是菲奥娜一直陪伴着他成长起来。

许久，奈德丽终于是叹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笑。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心意，我也知道，菲奥娜姐姐命苦，就像是掌控着这个世界的神明刻意在玩、弄她一样......只是，你应该知道的，菲奥娜姐姐，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是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她依旧没有后悔过。我们也都是一样......这一战之后，我们之中，又有几人能够生存下来......”奈德丽说着，抿了抿红唇，气氛越发的沉闷。就连一向活泼的阿狸和拉克丝，也都低着臻首没有说话。

“这一次，是无法避免的灾难，而我们，除了菲奥娜姐姐和瑞文姐姐之外，也就只有阿狸和艾瑞利娅能够稍微帮到你。我们，太弱了，真的太弱了......也许我说这些有些扫兴，但是，这一次的战役，非同一般。我希望，你能够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未来是不可预料的。你没办法守护我们每一个人，我也好，娑娜，瑟庄妮，金克丝，蔚......我们真的太弱了，甚至是没有办法达到菲奥娜姐姐她们这样的层次。所以，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不用多说，去做就好了，我们只是希望，不要因为我们的存在，而拖累了你的后腿。”

奈德丽的眼神，满是温柔与洒脱。

娑娜也是，瑟庄妮也是，金克丝也是，蔚也是，拉克丝也是......无论她们平日间是什么样子，这一刻，都是那么的温柔，懂事，只是希望不会拖累了她们的男人的后腿，仅此而已。

里恩已经咬紧了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明白，非常明白，面对虚空生物的强大，他想要保护每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失去谁。奈德丽也好，拉克丝也罢，就算是强如菲奥娜，这一次，也差点就命陨黄泉。只是，尽管早就已经注意到，却从来都不愿意去想而已。

下意识的，里恩一直都在回避着这个问题，因为这实在是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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