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堕落毁灭，身世如迷

笑了，里恩笑了起来，笑得释然，笑得开朗。，

不知道有多久，已经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什么失败品，什么悲伤，什么沉痛，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有眼前的这个身影，才是最重要的。

熊然的气势在升腾，在翻滚，却又渐渐归于平淡。

只是，这平淡之下所隐藏的狰狞与恐怖，却是让人心惊。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涌动一样，那汹涌的潜力，已经完全释放了出来。尽管里恩的样子看起来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安然，但是那一双渐渐凌厉起来的眼眸之中，却仿佛有着一头洪荒猛兽在缓缓地苏醒一样。如此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抹灰色的气息，从里恩的眼底流过。

明明没有释放出来，甚至是渐渐收敛了所有的气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是山岳一般的高大，让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好强，真的好强！

狂风渐渐息敛，男人半个身子都已经插入沙滩之下。

他的脸上带着看起来十分疯狂的笑意。

“觉醒了，你终于觉醒了！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实在是太好了！就是这个样子，对，就是这样的强度，里恩啊里恩，你终于觉醒了，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潜藏在体内的潜力了。爆发吧，完全爆发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强！”

男人大笑着，脚下发力，身形猛地从地下射出，轰然踏在地面上。

抬起头来，男人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

看了一眼已经近乎疯狂的男人，里恩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个风款的男人。里恩的目光，完全落在瑞文的身上，这个娇弱的身体，到底承受了多少的苦难，才终于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里恩不知道，他也想象不到，什么样的经历与磨练，才能让瑞文变得强大如此。只是，里恩知道的是，这个女人，依旧是自己来到瓦洛兰大陆后第一次认识的那个女人，是自己始终不变的喜欢着的女人。

转过头来，银色的短发随风落下，那一双平淡的眼眸中，笑意盎然。

“你的力量，已经足够征服我了。”

“嗯。”

里恩笑了，笑得非常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伸了一个懒腰，里恩走到瑞文的身旁，伸手缓缓抱住了瑞文娇小的身躯。此时此刻，瑞文就像是一个小女人一样的依靠在里恩的胸膛上，靠着这宽阔的胸膛，瑞文轻轻的哭了起来。眼角一丝晶莹划过，所有一直以来的悲伤，孤独，痛苦，全部都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瑞文开始痛哭起来。

里恩轻轻抚摸着瑞文的银色长发，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拥抱着她。

这个女人，经历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一直以来，只是她一个人在承受，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她依靠。她很强，一直以来都很强，这一点无可否认，以前是，现在也是。一直以来，在里恩的眼里，瑞文都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她的剑法，她的实力，她的强大，让里恩只能望其项背。

但是，在那个战场上，里恩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征服这个强大的女人。

现在，里恩终于有了这个力量，这个强大的女人也终于承认了。

所以，她放开了心扉，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平静之中，唯有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因为男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里恩的气息，正在缓缓的弱下去，不断地变弱，变得更弱。到最后，瑞文彻底痛哭出来的时候，里恩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气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实力的普通人一样。

这点，让男人意外，想不通，又愤怒。

“够了！”

男人忽然怒喝一声，打断了两人。

瑞文微微抬起头来，已经有些红肿的双眼不满的瞪着男人。这个家伙，有些不识趣了。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里恩眯了眯眼睛，一道道冷光闪烁，澎湃的杀意排山倒海一般汹涌的扑向男人。

感受到这冰冷恐怖的杀气，男人一颤，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着里恩。在里恩的身上明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气势，但是这强大的杀气，却是让男人都感觉到了恐惧，如坠冰窖一般的冷漠杀气，仿佛是要冰封这天地空间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里恩冷笑了一声，手臂松开瑞文，轻轻拍了拍瑞文的肩膀，走到仍旧插在地面上的大剑的旁边。举起右手，纤细的胳膊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哪还有那肌肉虬结的样子。

五指环住剑柄，这巨大无比的大剑，已经被里恩拿了起来。

轰咔！

符文大剑猛地凭空一斩，一股恐怖的狂风席卷出去。没有任何的魔法能量蕴含在其中，但是这一剑的力量却仿佛有着开山裂石的威势一般。只是斩到面前就停了下来，但是掀起的狂风却将剑刃下方的沙滩都轰出一个大坑。

见到这一幕，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里恩的脸色变得冷漠起来，手掌轻轻抚摸过手中这巨大的大剑。

“死过一次之后，才能感受到什么才是生命，什么才是心跳。我没有灵魂，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因为我只是一个失败品而已。所以，我对于这一切都不了解。但是，死了之后，我看到了我这一生的经历，还有曾经的点点滴滴与细节。所有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原来，对于我来说，我的生活，只是一种欺骗而已。”

缓缓吐出一口气，里恩抬头看向男人，眼神忽然凌厉了起来。

“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不，你不知道，因为对于你来说，还有你口中的那个所谓的陛下而言，我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最多就是从失败品的行列之中走出来而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死亡，真的非常可怕，就像是跌入无尽的深渊却又没有办法爬上来一样，一眼看过去的，除了黑暗，就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存在，没有丝毫的光芒，没有丝毫的希望，这就是死亡......然而，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却是绝望......”

说着，里恩忽然笑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瑞文，深情款款。

“只要没有绝望，只要还有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动力，就会惧怕死亡，就会渴求生命，哪怕是抛弃灵魂。”

“那又如何？你根本没有灵魂！”

男人冷哼一声，不屑的看向里恩。

摇了摇头，里恩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所以我说，你不懂。所谓的抛弃灵魂，只是对于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拥有灵魂的人的说法。所以，我选择了堕落黑暗，换回我的生命，只是为了能够再活过来，看到她。”

闻言，男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知道吗？我的身体里，原来住着一个怪物呢。”里恩没有理会男人变得奇怪的脸色，他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可怕。本来已经完全息敛下去的气势，缓缓的浮现出来，像是冰山从海面之下缓缓出现，像是狰狞的惊蛰从乌云之中显露。这忽然咆哮起来的气势，像是有一头怪物在怒吼一样。“纳什男爵，我还以为它早就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它的灵魂，却是已经属于我了。我将自己，奉献于它，得到了这个灵魂的力量，堕落于这毁灭的深渊。只是，最后胜利的，是我。纳什男爵，呵呵，怪不得呢，我这个试验品的身体里，竟然有着纳什男爵的细胞，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怪不得，当初的时候，竟然会因为我的出现，让纳什男爵破开封印跑了出来，是它调动了我体内属于它的力量吧。只是，我的身体，到底还有些什么，我真的非常好奇呢，不只是毁灭的力量......”

说着，里恩探出手指，轻轻一点。

空间一阵波动，一抹紫色，缓缓的被撕裂出来。虚空的气息**漾着，这个让里恩厌恶的气息，哪怕是自己使用出来，依旧让里恩忍不住皱起眉头。

“还是这么讨厌这种气息......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力量是我最强大的力量。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讨厌这个气息，大概是我的身体记忆着什么吧，或者是纳什男爵也或者是别的生物的细胞厌恶这种气息，所以才会讨厌这个气息。嗯，还有一种，这个，大概就是灵魂的力量吧，我就是靠着这个的力量，才把纳什男爵给真正的吃了。”

里恩说着，眼中神光一闪。

男人一愣，眼前的世界都忽然恍惚了一下。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哪怕是虚空生物，灵魂受到影响，也同样是致命的威胁。

当男人醒过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巨大的剑刃。

轰隆！

地面裂开深邃的沟壑，男人狼狈的飞了出去。

和上一次瑞文攻击的效果不一样，男人口中不要钱似得喷出鲜血，整个右臂都被这一剑彻底的斩碎，化作湮灭消失。连带着，男人的胸口也多出了一条狰狞可怕的伤口，甚至是能够看到跳动的心脏与同样是紫色的肋骨。

男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身体的伤势实在是太重，让男人根本没有办法再起身。

原本那般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对于里恩来说，却只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也许里恩不曾拥有瑞文那般强大的剑术，也许里恩不曾拥有男人那般强大的招式，但是，里恩所拥有的，就是纯粹的破坏力。也许剑术的方面，里恩达不到很高的程度，但是里恩的强大，却并不是这样的方面。

里恩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符文大剑轻轻一甩。

原本恢复了完整的大剑顿时化作点点星芒消散，恢复了之前断剑的样子。依旧是那样的残破，没有丝毫的光泽，但是之前那一剑的强大，却是不可否认的。

“我不杀你，算是你将我养大的报答。从此之后，我不会再叫你父亲，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而已。但是，我想要知道一切，你所隐瞒的一切，关于我的身世，我的身体，还有，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呵......”

闻言，男人苦笑一声。

捂着胸前的伤口，尽管这样做并不能让血停下来，但是男人还是在这样做。

他低着头，思索了片刻，这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果可能的话，我说了之后，杀掉我吧。我把你养大，说实话，十五年，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感情，尽管你不是人，但是也希望你不会承受太多的痛苦。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一旦说出来了，却也足够陛下杀掉我了，所以......我不想隐瞒你，也不愿意看着你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背负着一切前进......”

里恩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冷漠。

后面的瑞文上前两步，伸手拉住里恩的衣摆，脸上有些担忧的看着里恩。她知道，接下来男人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里恩接受不了。她，想要陪着他，至少此时此刻是这样，一旦接受了，那就全心全意。

“其实，你只是一个试验品，就像是我所说的，还有你所感觉到的，你的存在，或者说你的出生，都......”

“住口吧，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男人刚刚开口说出几句话，在他的面前，一道虚空的裂缝陡然裂开。

一把锋利的闪烁着奇怪红光的紫色剑刃，已经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里恩眼神一凛，充满了凶恶与愤怒的看着虚空裂缝之中走出来的这个模样丑陋怪异的男人。

又是一个虚空的生物么？！